5、冷讽(3/4)
满宫上下,包括帝后,都会尊称一声先生。鸢娘自从入宫便日日不离皇后,闻言会意:“殿下是想问当年……”
谢卿雪颔首,“他连吾都避着,你应当亦不知。”
昨日李骜特意让原先生延后回禀,她看在眼中,当时不曾深究,却不代表,她就愿意一直不知。
鸢娘确实不知,“当年自殿下出了事,陛下便不曾让除了原先生的任何人靠近坤梧宫主殿,连三位小皇子都不曾。”
抿唇,声渐轻,“除了处理政务,陛下便一直呆在坤梧宫。连一日三餐,对面都会放着殿下的碗筷。”
谢卿雪一时失语。
她头一回意识到,所谓十年,并非只是简单的两个字,并非只是世事沧桑变幻、家国渐复兴盛,而是数不尽的日日夜夜。
一梦十年,于她只是一梦,于他,却是望不见尽头的孤寂痛楚。
鸢娘道着陛下,又何尝,不是在说她自己呢。
谢卿雪到现在还清楚记得,当年那个无措乞求她的年轻女娘,哭得仿佛整个世界皆抛她弃她。
她道她此生梦想便是入宫做女官,她为此竭尽全力十几载,可临到头,都已过了遴选到掖庭局分配官职的时候,才知父母所谓支持,从来都是囗头上说说。
他们答应她,支持她,只因他们觉得她没那个能力,与其万般阻碍,不如让她自己碰了南墙回头。
多年的宠爱在这种时候不堪一击,他们词严厉色,要她必须如他们的愿,相夫教子,一生皆困在内宅之中。
谢卿雪心下不忍,亦知道,这样的情况在女子当中甚是普遍,都说女官遴选与男子科举一样,都是家族荣耀,可到底,无法冲破僵化的世俗观念。
她为此亲下懿旨,点明女子仕途,参与还是放弃,宫中只认应试者亲自确认,且若事到临头出尔反尔,便以欺君之罪论处。
路已铺明,究竟她们有没有破釜沉舟奋力一搏的勇气,便看各自的造化了。
新朝初建,朝中处处缺人,内宫六局同样。
只要有能力,便有无穷的机会送到眼前,当初那个在她面前哭诉的女娘,最终历尽千帆,站到了她擢选大尚宫的大殿正中。
也不出所料,于几名候选者中脱颖而出,以绝对的优势,成为统领整个六局的尚宫局尚宫。
一日日的相处中,谢卿雪于鸢娘,是恩人、长官,是她整个人的主心骨。鸢娘于谢卿雪,也渐渐从最得力的下属,成为半个亲人。
谢卿雪眼有些红,抚摸鸢娘的发,“这些年,吾不在,鸢娘定受了许多委屈。”
鸢娘摇头,笑:“臣便是内宫最厉害的,何人敢给臣委屈受啊。”
这么说着,她的眼泪却根本挡不住,都要把妆哭花了。
怎么可能不艰难,统领内宫的皇后不在,她万事不是自己决策便是得通过内侍省报予陛下,这十年,又是三位小皇子成长的关键十年,以陛下的脾气,她受到的惩处也好、牵连也罢,早已数不胜数。
但她不可能放弃,皇后殿下在哪,她便在哪。
她此生所有的欢欣美好,皆因殿下而得,没有殿下,她怕是早就困死在安南侯府的一方小小后院里了。
谢卿雪好生安慰,说着说着自己也落下泪来,惹得鸢娘反过来劝她。
最后,扶着鸢娘的手起身:“走吧,陪我去瞧瞧子渊。”
自己的孩子被打成那样,做母亲的,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,必得亲眼瞧着,直到孩子的伤彻底痊愈才行。
昨日夜里太子就从坤梧宫回了东宫,他已然十六
